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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福小嬌妻 第五章 入侯門二弟媳找碴 作者 : 上薰

    元徽三十年秋,周云陽、姜鴻文順利中舉,姜家自然歡喜莫名,杜氏揚眉吐氣,回娘家給父母狠狠長了一回臉。但相比之下,周云陽反而更受注目,才十八歲,尚未訂親,家有待嫁閨女的官宦世家均蠢蠢欲動。

    趁著喜慶的好心情,長興侯夫婦正式登門為姜武墨和周清藍訂下婚期,十一月初一,大吉之日,反正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,只剩采買吃食。

    周定山沒再拿喬,應允了。

    這兩年姜家表現得誠意十足,姜武墨隔三差五的便送些吃食或小玩意兒討未婚妻歡心,三節六禮和周家每人的生辰賀禮均十分厚重。去年二月周清藍及笄,姜武墨提前送來一套紅翡翠頭面,發簪、珠花、項鏈、手鐲、耳墜、戒指,共十二件,價值連城。

    周定山見了都為之動容。男人才懂男人在想什么,肯為女人花錢的不一定是真愛,但舍不得花錢的肯定沒當回事。

    訂親兩年后準備婚禮,可以了,刁難女婿也要適可而止,免得女兒過門后吃虧。

    小姜氏在元徽二十八年十月送周云溪出閣后,便慢慢收拾周清藍的嫁妝。她的私房中最掙錢的便是胭脂鋪吉翠坊,周云溪出了大力,占凈利四成;剩下的六成,三成給清藍作陪嫁,三成握在小姜氏手中,支援府里的一部分開銷,以后會留給周云陽作私房。

    周云溪沒有異議,她再能干也需要家族力量來保護自己的產業,她只要有足夠的錢花就行了。一個貴妃身邊的大太監,他家里的兄弟侄子就敢強買人家的茶園和半條街和商鋪,所付的價錢連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
    領教了權勢的力量,周云溪完全失去吃獨食的野心。

    給周清藍三成股份,看似白送黃金白銀,但往后有長興侯府做靠山,誰與爭鋒?

    小姜氏悄悄告訴女兒,“有朝一日妳爹老了,換大郎當家,我一分銀子也不會拿出來公中用。按律長子可得七成財產,我還是心疼自己的兒孫吧!”公中該給女兒的陪嫁,她多多益善,一點也不想省。

    周家三代列侯,老祖宗狠撈過戰爭財,家底豐厚,周定山又疼女兒,房產田莊、良田果園、金銀壓箱……即使沒有吉翠坊賺銀子,也足夠一生衣食優渥。

    周云奇那邊得知周清藍要出閣,加上周云陽中舉后這一、兩年也會成親,忙打發何榮芳回京,明為幫忙準備親事,暗地里吩咐她留意小心繼母掏空家底。

    何榮芳于今年正月如愿生下一名嫡子,心花怒放,正是對丈夫情深意濃時,突然催促她帶著孩子們回京,心中一堵。

    周云奇道:“妳是長媳,理當留守家中侍奉長輩,為了生嫡子才讓妳來的,如今兒子也生了,妳就算不為我,也不替妳兒子守住家產?爹有多寵清藍,妳不曉得?”

    何榮芳憋了一肚子火,不得不回房收拾行囊。

    她奶娘道:“大爺說的也沒錯,大奶奶生了哥兒,老太太和老爺夫人都沒見過呢!”

    何榮芳苦笑一下,意興闌珊道:“公公要拿出多少家產給小泵做嫁妝,豈是我能左右的?即使是大爺自己,也不敢多放一個屁。他不過是找到了絕佳的好借口打發我回京,上司同僚再送美人過來,他好方便笑納。”

    奶娘嘆了口氣,周云奇是個薄情的,自以為將妻妾一個個都照顧到了,有情有義,其實是每個都辜負了。原以為陪伴他最久的春姨娘“難產”去了,就怕成了他永恒不忘的白月光,結果是她們想多了。

    周云奇這樣自以為是的大男人,哪會將一名奴婢放在心上念念不忘。習慣了她在身邊,沒事便多寵一寵,寵久了也會有真感情。可一旦死了,也就死了。

    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他不想調回京城,至少在公爹告老休致之前,山高水遠的,他不想受管束。”何榮芳看著自己帶來的首飾箱子,沒增加什么,只有兒子出生時,周云奇給她添了一匣子首飾,有一對簪子、一對翠玉水滴耳環和一對赤金玲瓏寶葫蘆耳墜,獎賞她生子之功。成親至今,只有這一匣子首飾是周云奇送的,還不如小姜氏和老太太大方。

    “把東西收一收吧,我們回京去。”何榮芳望著床邊那對鎏金羊角宮燈,是她剛來時換上的,還有屋子里的擺設,她也慢慢換了一遍,讓自己融入這里的生活,甚至主動為他買了兩名侍妾,她以為夫妻再也無須分隔兩地。都說至親至疏夫妻,丈夫丈夫,一丈之外還是我的夫嗎?夫妻長久分離肯定沒感情,所以她裝作大度,好讓他知道她能成為一個好妻子,結果呢,他一樣盼著她回京,沒有半分不舍之情。

    “他愛功名利祿,習慣了游戲花叢,全心全意守護一朵嬌花不受風吹雨打的感動,對他而言太無趣了。”早看開了,可心窩處依然隱隱作痛。

    她都忘了當初成親時的心情是怎樣的雀躍,對未來是怎樣的期待。

    那個一眼就讓她怦然心動的少年將軍,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。

    奶娘鼻子有些酸,轉身將值錢的對象一樣一樣指揮丫鬟包好放進箱子,一件也不要留下來,否則不知會便宜了誰去。

    一路舟車勞頓,何榮芳一行人在十月中旬回到京城威烈將軍府,骨肉重逢,又見到嫡長孫,自有一番熱鬧。

    小姜氏留心何榮芳帶回來的箱籠比帶出去的多,悄悄告訴周定山道:“大郎怕是要何氏留在家里盡孝。”

    公婆沒刁難媳婦,反而是周云奇比較狠。

    周定山鞭長莫及,搖頭道:“隨他去吧,反正已生下嫡子嫡女,對祖宗有交代了。”兒大不由爹,何況是小夫妻之間的感情事,他不便干涉。

    名門望族最重要的是長房,周云奇還算有出息,建功立業,頗受朝廷重用,只要他沒有寵妾滅妻或做出其他出格之事,在外人看來就無可指責。

    小姜氏也只是給丈夫提個醒,何榮芳捉不住周云奇的心,那是沒人在乎的,只要有兒子傍身就好,大家都會這么想。長媳在家盡孝,那是應該的嘛!

    周云奇不想調回京城受管束,小姜氏還巴不得呢,感覺特別舒服自在,何榮芳也不要想在內宅指手劃腳的,時不時得到老太太面前立規矩。

    至于女兒出閣要忙里忙外的,正好由何榮芳幫忙出力,管事和嬤嬤們私底下都夸小姜氏是好婆婆,不像有些重權欲的主母都不教媳婦沾手。

    何榮芳忙得都不能好好吃一頓熱湯飯,卻也分散了與丈夫離別的愁緒,沒時間東想西想、傷春悲秋,奶娘也欣喜她精神好多了。

    然后,何榮芳發現周云溪多了一家糕餅鋪,同樣拉周清藍入股,收了她一千兩銀子做本金,至于銀子是誰出的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周云溪把現代人結婚要發喜餅的習俗拿來古代用,這在農村種田文行不通,但京城有錢人多啊,會比面子、比排場。發喜餅、沾喜氣,在這里是一件新鮮事,趁妹妹要嫁進長興侯府讓大家看看,肯定能讓“福全堂餅鋪”一炮而紅。

    九百九十九個大喜餅,周定山肯定不會讓女兒吃虧,爽快地由公中支付。

    何榮芳得知后,心里呵呵,無言以對。難怪周云溪要拉周清藍入股,若是周云溪自家的店,妹妹的喜事能不大力支持?她若說給妹妹添喜,談錢傷感情,周定山不會堅持付錢。可是,這糕餅鋪不是有一半是阿寶的嗎?怎么能向阿寶伸手白吃白拿?絕對不行啊!良心會很痛很痛。

    坐下來喝碗熱茶配一塊千層油糕,她舒了口氣,靠在荷花引枕上。

    “大爺怎么不像公公的品性呢?”她以前有多看不上妾室扶正的小姜氏,如今就有多羨慕她都當外祖母了仍如嬌花一般受周定山呵護。

    若說美貌是天生的,風韻嫻雅、皎若秋月的氣質則是婚后舒心的生活養出來的,小姜氏的美沒有隨著歲月流逝,至少何榮芳在娘家母親身上看不到。

    她卻沒想過,小姜氏性如蘭蕙溫柔,那也是天生的。

    她奶娘只能安慰道:“也許是外甥肖舅,大爺喜武,像姜侯爺比較看重功名富貴、家族榮耀,心不在兒女私情上,有美人送上門,只管受用卻不上心。”

    何榮芳哪能不明白,但如果周定山也是這副德性,她就心平氣和了,大家都一樣嘛!偏偏公公兒女情長,真愛小姜氏而特別喜歡周云陽兄妹,尤其是周清藍,她就沒見過哪個女孩子這般受父親看重,愛若掌上明珠。

    對比之下,何榮芳覺得自己做女兒時委屈,嫁為人婦后更委屈了。

    幸而小姜氏不會讓她太閑,加上兒女幼小羸弱,一忙起來就沒空亂想。

    周清藍出閣在即,多福院里慣用的東西要收拾起來好帶去夫家。何榮芳想到自己出閣時除了家具和舊寢具衣物,房間幾乎空了,大侄女等著住呢!自己用慣了的物品自然要帶走,思及此,何榮芳便帶人往多福院去,幫忙收拾箱籠,多增加公婆對她的好感。

    剛走近花廳門,就聽見周云溪喜悅的聲音道:“長興侯府得知咱們府上要發喜餅,作為男方豈能小氣?侯府的大管事很會做事,在店門口大聲宣揚這可是圣旨賜婚的大好姻緣,越多人沾喜氣越吉利,當場訂了一千兩百六十六個大喜餅,銀錢一次結清。妹妹,咱們福全堂餅鋪紅了,很快能把本錢賺回來。”姜家真的很識越,她太滿意了。

    “二姊聰明又能干,沒有妳做不好的事。”周清藍一臉佩服。

    “那也多虧了阿寶的金舌頭,妳覺得好吃的,店里一推出便大賣。”這也是周云溪一定要拉妹妹入股的原因之一,笑著對小姜氏道:“娘,我真是服了阿寶的金舌頭,城東蘇記點心鋪的鎮店招牌松子百合酥,咱們家也常買回來吃,上次阿寶吃了半塊便放下,說是味道變了,我真的吃不出來。后來派人悄悄打聽,原來老東家病了,改由大兒子調味,一般人很難察覺。我想了想,趁勢推出松仁云片糕,作為福全堂的招牌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記得常讓阿寶嘗一嘗,味道不變,生意才能長久。”小姜氏看著何榮芳走進來向她屈膝一禮,便讓兒媳在一旁坐了,又問周云溪道:“店里的人手可充足?廚房里的周沐媳婦也練出來了,妳若要用便將賣身契給妳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娘。”周云溪沒有推辭。

    周定山同意女兒開糕餅鋪,除了讓女兒賺銀子,也是家里的世仆太多,他們的兒女有些長大了想進府工作也沒活計,在家里吃閑飯父母也吃不消。糕餅鋪開張,能吃苦愿學的先進廚房練身手,家里擅長做點心的二廚帶三個徒弟坐鎮福全堂,許他生意好了多給半成的紅利,另外半成紅利給廚房其他人分,有利可圖,很快人手便齊了。

    何榮芳看著花斛里盛開的花朵,心想用了家里這么多資源,福全堂不該算公中一份嗎?好處全便宜了出嫁女,也只有繼母會這么做。

    假使周云奇在家里住著,她倒可以吹吹枕頭風,可嘆丈夫常年不在家,她還要在婆婆手下討生活,就怕觸怒了公婆,被送回天津衛,轉頭周云奇又趕她回來盡孝,到那時她可以直接死一死算了,因為沒臉見人。

    如今,好歹可以當個賢良孝順的媳婦,有個好名聲。

    周清藍命人奉上茶點,笑道:“大嫂今日興致倒好,移步來我這兒。”

    賜婚后這兩年,小姜氏真是下了大功夫教育周清藍,畢竟做侯府的長媳不一般,不能再那么天真地不問世事,周云丹也送來兩位宮里出來的教養嬤嬤教育了一年多,上個月才返回靜王府養老。

    教養嬤嬤真的盡力了,但除非是重新投胎,一個天真爛漫的姑娘不可能變成另一個周云丹或周云溪,能看穿陰謀鬼蜮伎倆,只是多懂些人情世故或人心險惡,不那么傻白甜,如此也算大有長進。

    何榮芳欣喜她長大了,有點大人樣了,小泵子出閣后日子過得順遂如意,才不會拖累娘家,要娘家出錢出力,尤其是周清藍,她以前多擔心公婆要一輩子為小泵操勞,小泵得到的好處愈多,相對的公婆對長房的照顧就少了。

    何榮芳含笑道:“妹妹出閣在即,要收拾屋里的東西,便過來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周清藍抿唇笑道:“大嫂有心了,不過該收拾的也差不多收好了,”她左右看了看,“還有什么要收的嗎?”

    何榮芳也隨她的目光左右瞧瞧,與平日起居沒什么分別,不像她當初幾乎將閨房中的私人物品搬空了。

    小姜氏也是過來人,明白她在想什么,輕輕一笑,“云溪以前住的小院子,離妳那兒近,等大姊兒長大些正好給她住。阿寶的多福院在我正房后頭,妳公爹說了,留給她們三姊妹回娘家有個歇腳處。”

    何榮芳忙笑道:“爹娘慈愛,打算的極好。”心里直撇嘴,還不是方便妳生的女兒,靜王側妃哪能隨便回娘家?回娘家也不會過夜。

    周清藍把玩著鎏金鏤空香球,夏天時可以放進驅蚊香,在床幔處掛上三、五個,不招蚊蟲叮,若是失眠了則換上安息香。如今貴女們出嫁都要添上一盒鏤空香球和各種香丸子,吉翠坊就有賣。周云溪特地給妹妹帶回一盒十二個最貴的鎏金鏤空香球,綴著不同顏色的吉祥結和流蘇。當然,店里也有便宜的香球的、木雕的或竹制的香球。

    “玲瓏雅致的香球,當擺飾也漂亮。”何榮芳最佩服周云溪有一顆七竅玲瓏心,只買香丸子放進荷包內也行,她卻命人做了各式各樣的香球,姑娘們見了都想買一個。

    “這是我為阿寶出嫁特意訂制的,”周云溪笑道:“妳看這鏤空的線條由葫蘆和藤蔓構成,另一個是石榴和瓜果,還有寶瓶和花卉、五蝠拱壽字、蓮花和竹笙……咱們阿寶出閣,要討個好彩頭。”

    葫蘆和石榴意喻多子多福,寶瓶代表平安吉祥。

    周清藍的桃花眼笑彎了好似月牙,“我好喜歡啊,謝謝二姊。”

    小姜氏眼中滿是慈母的溫情,她的孩子手足情深,她最開心。

    周清藍習慣了親人對她好,將她捧在掌心上寵,她這么善良,也想為家人做些什么,如今做成了,喜孜孜的讓奶娘薛嬤嬤拿出扁方長盒。

    “二姊,妳要的成藥方子,我拿到了,給妳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這么快?大姊去求了靜王?”

    “大概是吧!我看了,有一張方子是孩童專用的咽喉藥,制成藥丸子,應該很好賣,是人都怕喝苦藥汁;另一張方子是大人也能用的止咳散。”隨手將扁方長盒推了過去。

    周清藍不懂這兩張成藥方子的價值,但何榮芳懂啊!每一家百年藥堂,都有幾張不外傳的秘方,甚至只傳當家人。制好一瓶瓶孩子用的咽喉藥,至少可以吃三代。

    周云溪略微激動的捧起盒子,交給貼身丫鬟。

    “阿寶幫了二姊這樣一個大忙,以后有什么好東西,二姊第一個送給妳。”

    “二姊要謝也是謝大姊和靜王,是靜王跟太醫院的人拿來的吧。”周清藍歪頭猜測。

    “需要感謝大姊的地方太多了,我自然不會忘。不過,大姊一向偏疼妳,妳去信和大姊說一說,果然很快就有消息。”周云溪精明過人,周云丹這位重生女會如此疼愛周清藍,小妹肯定是有福之人,至少對重生女有幫助。

    若說重生女是有大機緣大福運之人,不如說是投機取巧者,倘使靜王上輩子下場凄涼,周云丹會使盡渾身解數的嫁進去嗎?別說笑了。

    重活一世自然會趨吉避害,奔著好日子去過。

    周清藍不會拐彎抹角,直言道:“二姊夫在清河郡的老家有藥鋪,有了這兩張成藥方子,二姊夫的哥哥嫂嫂不會再覬覦二姊的嫁妝收益吧?”

    “再不知足,敢再伸長手過來,我剁了他的手!”周云溪冷笑道:“一個中年秀才自詡書香門第世家子,一個秀才娘子也端著貴婦范兒,說什么女子出嫁從夫,不可拋頭露面,不如將陪嫁產業交由兄長管理,以免有失體統,丟了江家百年世家的臉面?我呸!一個死讀書的秀才看得懂賬冊?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,不安好心!”

    周清藍嘟嘴道:“好過分!娘親,等我嫁了人是不是也會遇到這種事?”

    小姜氏好生安慰道:“我的兒,妳想多了,長興侯府圣眷正濃,家業興旺,不缺銀錢,又怎會打媳婦嫁妝的主意?”

    “那江家是祖母的娘家,又怎么會……”

    “江家在清河郡是有名望的書香門第,良田商鋪是有的,但族里的人口年年增加,因無人做官,又不屑下海經商,自然要節約樸素地過日子。”小姜氏微露雍容寬和的笑意,“江家的族老長輩肯定沒臉貪媳婦的陪嫁,該是二姑爺的兄嫂來京城后被繁華迷花了眼,相形見絀之下才起了貪念,這種事要姑爺明理,才不至于傷了夫妻情誼。”

    “娘放心,相公能頂立門庭,不是目光短淺之人,他心里也明白江家沒銀子供他在官場打點,他需要周家,需要我。”周云溪不天真,不會跌入感情的漩渦,由著男人支配她的人生。“我有兒子,我的陪嫁只留給我生的孩子,相公又不傻,怎會不顧自己的小家?只是,他哥嫂的貪婪嘴臉也教他大吃一驚,擔心老家的親人是不是過得拮據,我才想給他們找一門營生,月月有進帳,以安相公的心。”

    小姜氏道:“我兒這樣想就對了。妻賢夫禍少,妳能為江家的生計打算,姑爺也會承妳的情,安心在朝堂打拚。”

    周云溪輕笑道:“回去我便將成藥方子給相公,由相公轉交他兄嫂,這功勞他們肯定想分一杯羹,自己帶回清河郡交給公婆。”能送走極品親戚就好。

    畢竟誰都不會和銀子過不去,江家一直沒分家,這成藥方子肯定能賺錢,她公婆用藥方入股江家藥鋪,少說能多分兩成利潤。江平堯的兄嫂從她身上占不到便宜,還不如回清河郡“孝順”父母,從公中多吃多拿。

    這種家丑沒避著何榮芳侃侃而談,是當她是自己人,她笑著提醒道:“防人之心不可無,江家兄嫂既起了貪念,要小心他們私下吞了,說是媳婦娘家帶來的,千里迢迢的,妳能上門與他們爭論?”

    周清藍震驚了,“讀書人也能這樣無恥?”

    “朝堂上哪個不是讀書人,不也有忠臣奸臣之分?”周云溪笑道:“多謝大嫂提醒,我會讓相公修書一封。”她做事習慣留后手,即使沒人點撥,她也打算將成藥方子抄一份壓箱底,以備不時之需。

    何榮芳可沒忘了周清藍將嫁進富貴雙全的長興侯府,笑道:“待阿寶成了世子夫人,也會接到太子府的請柬,傳聞太子府京郊的莊園美輪美奐,還有一汪引活水注入的小湖,遍植荷花,備下游船泛舟湖上,波光粼粼,荷花含露凝香,美不勝收,尤其是陰雨時節,細雨蒙蒙,輕紗薄霧中如入仙境。

    “太子府的女眷每年都要去避暑,廣邀公主、郡主、世家貴女貴婦去游園,嫂子只聽人形容莊園美景便心生向往,阿寶若有幸去賞玩,別忘跟嫂子細細描繪一番。”這是巴結小泵子日后身分高。

    周清藍眉眼帶笑,溫柔天真,“比汝陽侯府的賞荷宴還有名嗎?比之江南的西湖又如何?我在書上看過,晴也是景,雨也是景,煙雨蒙蒙又是一景。”側頭想了想,感概道:“沒看過,想象不出來。”

    小姜氏笑吟吟道:“傻孩子,春夏秋冬,四季皆美景,這要看落在什么人眼中。若是長了兩只功利眼一顆富貴心,吃飯都不香,又怎么隨心享受湖上清風拂繞的舒服愜意?能夠欣賞堂前梧桐樹蔭下灑落一地迷離的光影,平淡安生的過日子,就夠了。”

    何榮芳忙道:“母親言之有理。”心里納悶,這是說我長了兩只功利眼一顆富貴心?

    周清藍點頭道:“咱們家也有亭臺樓閣、假山樹木、池塘花房,很好了。”

    周云溪道:“大園子的養護費十分驚人,魏表妹懷胎時我去看她,才知國公府九千金過去住的六個小院落全鎖了起來,沒那么多奴仆打掃,只能任由花木凋零、雜草叢生,索性關門落鎖,眼不見為凈。”

    周清藍問道:“表姊這胎還好嗎?”

    周云溪點點頭,“已經三個月,算是坐穩胎了。”

    小姜氏道:“阿彌陀佛!但愿霍世子記取教訓,別那么不著調。”

    魏清馨比周云溪早半年出閣,沒三個月便喜結珠胎,榮國公夫婦欣喜若狂,霍璞幾位在京城的姊夫也使了勁,給霍璞謀了兵部車駕司郎中的官職,雖然油水不豐,但資歷熬久了也能在皇上面前掛一個名號。

    榮國公夫人在京城是“良心嫡母”的典范,五位嫡女、四名庶女均教養得很好,該說親事時,庶女身分低一些,攀不上高門,會挑幾戶相匹配的人家給庶女自己選,想過清閑日子的,就挑家風良好的勛貴人家的庶子,不用主持中饋,但一生衣食無憂;想當官夫人的,就選小辟之家已有秀才功名的嫡子,賭一賭未來的命運;想過當裕生活的,行,皇商家的嫡子一二三,任妳挑。

    九千金出閣后,對娘家也多有扶助,有錢的出錢,有力的出力,就指望弟弟霍璞成家立業,奮發上進,只求榮國公府不沒落,她們在婆家才能挺直腰桿。

    魏清馨進門有喜,霍璞也補了兵部車駕司郎中,榮國公夫婦還高興的宴客一番,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,但架不住霍璞本**找死啊!

    喜歡逞兇斗狠的好色紈褲,說的就是霍璞。

    從小喜歡聽戲,長大了不是秦樓楚館就是泡戲園子,榮國公也曾下狠心管教,讓他天天扎馬步習武,好啦,天資不差學會了拳腳功夫,他更張狂了,把自己當成戲曲故事中的英雄人物,動不動便喜歡英雄救美,糾眾鬧事,打抱不平,有一回在青樓里和安郡王家的兒子爭頭牌,那小鳳仙清雅高潔,怎么可能看上那個肥頭大耳的豬頭?看她強顏歡笑,妙目承滿了恐懼和厭惡,她一定是被逼的!打打打,把安郡王的兒子打成了豬頭!

    這事鬧大了,清平王都跳出來幫安郡王討公道,皇室宗親是好欺負的嗎?

    榮國公賠上老臉,親自登門向安郡王道歉,賠了一大筆銀子,又狠心將霍璞禁足在家中三個月,才算沒結下死仇。

    但霍璞也臭名遠揚了,京里有點地位的人家都不愿把閨女嫁過去。你說國公府都沒實權了,還敢成天惹是生非、橫行霸道,這不是給家里引來仇恨招禍嗎?重點是他還沒自覺。兩家結親是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,嫁給一個禍頭子給自家惹麻煩,圖什么呢?除了一個空頭爵位,又沒有金山銀海,還是算了吧!

    榮國公夫婦也知道在京城挑不到好媳婦,這才把魏清馨娶進門,在周家老太太身邊長大的,教養不會差,父母卻遠在江南,直接請人去江南提親,果然成了。

    魏清馨也爭氣,很快有身孕,霍璞又有了官職,雙門臨門啊!

    可是好景不常,霍璞帶著一票隨從、好友、狗腿子,又開始見義勇為、英雄救美,有了官身愈見威風凜凜,在酒樓賣唱的一對母女著實可憐,聽說當家的出門做生意便音訊全無,家里的公婆接連生病,賣了田產治病,又賣了房子安葬老人家,這才帶著女兒一路往北尋人,兩年了,盤纏用盡,這才不顧廉恥拋頭露面,賣唱為主,仁人君子且聽我母女唱曲,好心的賞些銀子,感激不盡。

    那對母女自稱姓夏,夏大娘三十出頭,懷抱一把琵琶,女兒夏淑兒才十四、五歲,白白凈凈的,修眉如畫,雙眸若星,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,清純脫俗,彷佛不沾染人間煙火的小仙女,一開口像是清泉石上流,清脆輕柔,婉轉動人。

    霍璞心動了,又見到幾個猥瑣的中年男人想對夏家母女動手動腳,嘴巴上還不干不凈,立即氣沖腦門,招呼兄弟們上啊!

    最后的最后,在狐朋狗友的慫恿下,教人要救到底,因為夏淑兒太美了,夏大娘保護不了,今日脫了狼爪,難保明日又落入虎穴,不如帶回國公府保護,反正不差兩張嘴吃飯,否則這英雄救美沒有意義。

    霍璞深以為然,他貪愛美色,夏淑兒值得他收藏。

    于是,夏家母女的賣唱地點從酒樓移至國公府,專門唱給霍璞聽,天天咿咿呀呀的,懷孕中的魏清馨怎么可能不知道?

    反正等周家的人得到消息,只知魏清馨在一場混亂中遭霍璞一腳踹倒,流產了,五個月的男胎沒啦!榮國公夫婦簡直氣瘋了,夏家母女被痛打一頓趕了出去,霍璞罰跪祠堂,連魏清馨都在事后被訓斥,她就不能待在屋里好好養胎?

    在國公夫人眼里,夏家母女就似破瓦片,隨時可丟棄,哪值得較真?有錢的公侯之家、江南鹽商,都會養舞姬、戲班子,不過是作樂的玩意兒,何須在意?

    小姜氏上門探望,魏清馨痛哭流涕,霍璞根本不是安生過日子的良人!

    小姜氏能說什么呢?路是妳自己選的,跪著也要走完。

    她帶了許多補品上門,安慰魏清馨養好身子要緊,什么都是虛的,生兒育女、守好自己的嫁妝最重要。

    魏清馨在周府當仙女當慣了,做了世子夫人,終于下凡塵,不再清高自持,小姜氏的肺腑之言,她聽進去了。

    經過一年多,她再次懷孕,周家的人也替她高興。

    周清藍抬起頭看著窗外,小巧的碧璽耳墜隨之晃動,窗外的月季花已提早盛開,繁花燦爛,看了心情就好,所以她才喜歡親近花草樹木,簡單又快樂。

    元徽三十年十一月初一,宜嫁娶,好運來時福祿至,夫妻團聚壽百春。

    多福院里,異常熱鬧,連靜王側妃周云丹都一大早便回娘家,周云溪帶著丈夫、兒子昨晚直接在娘家過夜,榮國公夫人親自陪著魏清馨過來,顯然有意和周府交好,要不然不會讓懷孕的媳婦來人多的地方,怕沖撞了。

    魏清馨去瑞萱堂陪周老太太,沒有去多福院,怕喜沖喜。不過,多福院也夠熱鬧了,姊妹、表姊妹、年輕嫂子們湊在一起,嘻笑聲不絕。

    內室里,周清藍身著正紅色繡龍鳳婚服,金色的蟠龍繞飛鳳交頸相偎,旁邊圍繞著纏枝牡丹花,火紅的顏色象征著正妻之位。

    因是皇上正經八百的圣旨賜婚,長興侯府是比照給世子迎娶原配的禮儀來辦,周家心里舒服了,陪嫁十里紅妝。

    小姜氏又是高興又是傷心,高興心肝兒有了歸宿,傷心以后不能日日看著心肝兒,萬一受了委屈怎么樣?

    至于擔心女兒一進門便當了后娘?別逗了,她有的是后招。

    周定山又是欣慰又是心酸,欣慰寶貝女兒不須低嫁,處處看人眼色;心酸以后不能天天見到阿寶甜絲絲的笑容,人生何以解憂?

    什么,孫子孫女也很可愛?全部捆在一起也不如阿寶一聲甜甜的“爹爹”令他心花開。

    何榮芳不傻,想把女兒培養成第二個阿寶討好公婆,問題是她和周云奇都不是寵愛女兒的人,周云奇即使派人送信和年節禮回府,從來不記得給兒女送生辰禮物,信中提及對兒子教養,卻從不提女兒。

    周清藍是泡在蜜罐子里長大的,祖母和爹娘齊心寵愛才養成那樣的阿寶,那笑容呀,好似溫暖的陽光能驅散一切陰霾。

    姜武墨一身深紅色的喜服,大張旗鼓來迎娶,全福夫人扶著周清藍拜別父母時,周老太太狠狠瞪了新郎一眼,給了紅包。周定山眼眶含淚,小姜氏眼角微紅,說完祝福、期許的話,一對新人出了大廳,小姜氏便掩面大哭,周定山掩袖拭淚后,低聲安慰小姜氏。

    賓客們有些傻眼,呆呆的小女兒高嫁出去了,是喜事啊,又不是喪事。

    呃,開始擔心女兒會被克死?那的確該哭一哭。

    周云溪有點不是滋味,她出嫁時爹娘有些不舍,但沒到落淚的程度。算了,古代女子又不能常回娘家,尤其一入侯門深似海,阿寶的確教人不放心。

    周云丹笑得眉眼彎彎,“爹、娘,外面很多貴客等著招呼呢!”

    周定山振作起來,和周海山、周云陽、江平堯去外院招待男客。

    至于大女婿靜王殿下,去了長興侯府。

    相隔數年,長興侯府再次張燈結彩,迎娶世子夫人。

    八人抬的大轎,響徹云霄的鼓樂和喜炮,混雜著街道上人群的笑論聲。

    周清藍端坐喜轎中,被抬進了長興侯府正門,落轎,地上鋪著長長的大紅氈毯一直通往正院喜堂,在喧囂著鞭炮賀喜聲中,周清藍被人塞了大紅綢子在手心里,扶出了轎子,踩著紅毯和姜武墨緩緩前行。

    挽著雙同心結的大紅牽巾連系著一對新人,一步一步踏向有你有我的未來。

    進到正廳,禮樂聲漸漸遠去,兩人拜了天地、祖先和父母,對拜后進入洞房。

    喜房里,有人笑著道:“快掀蓋頭,大家等著看新娘子呢!”

    姜武墨手持秤桿挑開繡龍鳳的紅巾蓋頭,一張稚嫩甜潤又嬌美的小臉蛋如淬玉般瑩白,像是一朵清晨還沁染著晨露的嬌花,惹人心顫。

    眼前驟亮,清藍眼睛微眨,對上了他的眼,羞怯地紅了嬌顏,不敢抬眸。

    姜武墨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艷,眼波流轉出星夜般的溫柔。

    這是他真心喜歡想迎娶進門共渡一生的姑娘,只須一個淺顰輕笑,便讓人有一絲隱隱的幸福感。他啥也不求,只求她好好活著,與他共白首。

    飲了合巹酒,新郎官出去敬酒待客,留下一屋子女眷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世子爺,都第三次成親了,熟門熟路,一點都不怯場。”杜氏唇畔帶著故作矜持的笑容,“見過新大嫂,我是妳二弟妹杜氏,旁邊這位是三弟妹許氏。”

    這女人是故意的吧!不只在場的陪嫁丫鬟和其他女客,連許氏都這么想。

    周清藍抬眸,面前的年輕婦人約莫二十五歲,穿著一件緋紅色繡花褙子,頭上金珠翡翠,臉上涂脂抹粉,面容姣好,打扮得十分隆重。

    杜氏就是故意的,拖了許久,新的世子夫人到底進門了,她偏要提醒她,身分再尊貴也不過是續弦、繼室,她可是嫡次子的元配。

    許氏心里冷笑,這二嫂看來也不是多聰明的人!她走向前一步,笑道:“見過大嫂,我是立和的媳婦。大嫂天真明媚,花貌娉婷,又是周家的掌上明珠,莫怪圣上明旨賜婚,果真是天賜良緣!世子爺好福氣。”

    許氏明著捧大嫂,暗地里敲打杜氏:皇上賜婚,哪能不好?皇上最英明了,賜婚的也一定最有福氣的!誰敢唱衰?二嫂妳說話小心點!

    因是皇上賜婚,全天下的男子都可以休妻,只有姜武墨不行。

    杜氏果然消停了些,她敢說皇上不英明嗎?皇上怎么可能不英明!

    周清藍好像這時才反應過來,一臉好同情她的表情道:“我明白妳的酸楚,換作是我,一把年紀了要喚一個小泵娘做『大嫂』,也會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她從來是這般的胸無城府、坦率直言,在貴婦圈子里是出了名的,所以才不想聘回去當兒媳或侄媳,因為被噎了也沒地方說理去。

    太直白了!簡直是大實話。

    杜氏氣得肝疼,說她一把年紀了?她明明是一朵正盛開的嬌艷鮮花!

    許氏心里像是寒冬時喝了一杯熱姜茶,舒服極了,但表面上裝作不懂,笑道:“年紀再小也是我們的大嫂,堂堂正正的世子夫人,以后還請大嫂多指教。”

    周清藍笑容如溫煦的晨曦,不再多言,本來也不需要新娘子應酬。

    開席的時辰到了,杜氏以女主人的姿態請女客們去坐席,她娘家人也來了,正好給家里的弟妹們尋對象。

    步出世子居處“致和院”,杜氏回眸望著懸掛雙喜字的燈籠將朱紅色的大門照耀得紅光閃爍,輕輕念著門楣上三個鎏金大字,“致和院……”語氣里有難以遏制的晦澀和嫉妒,一個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傻妞,卻名正言順的住在這里。

    自從元配穆以萱難產而亡,多年來姜武墨一直是一個人住在致和院,蔣四小姐進門不到一個月便移居不遠處的九秋閣養病,病逝后便封了九秋閣。

    姜武墨第三次大婚,杜氏幫著忙里忙外,從中也撈了幾百兩銀子入袋,原本挺開心的,但致和院的布置和奴仆的安排卻一點也不讓她插手,想將自己人安排到致和院當掃地丫頭也不行,姜武墨直接交給安嬤嬤和白總管安排。

    昨日周清藍的嫁妝抬進來,不只杜氏、許氏,有眼睛的人全看直了眼。致和院正廳和喜房的家具全換成陪嫁的黃花梨木全套家具,加上一百二十抬的嫁妝,新娘子睜開眼睛用的全是自己的東西,自然可以在婆家挺直腰桿。

    連穆以萱當年只陪嫁了喜房里的梳妝臺和一對西番蓮紋方角大衣柜,如今放在女兒姜心月的閨房使用。

    姜武墨和他的父母倒不意外,畢竟女方事前便要派人來丈量尺寸。

    姜泰和楊氏自然高興新進門的大媳婦深受娘家看重,以后周家也會偏向姜家。

    杜氏在姊妹、表姊妹中素來以嫁入高門自豪,過去病殃殃的蔣氏進門她都沒嫉妒過,如今,周清藍這小泵娘居然財大氣粗的壓了她一頭,真氣人,人家的爹娘怎么就這么寵愛女兒?也不怕把家里搬空了。

    許氏跟在她身旁,將她的表情全看在眼里,笑問道:“二嫂在想什么呢?”天色暗了,就懶得掩飾自己嫉妒的嘴臉?世子大婚,到處燈火通明呢!

    杜氏呵呵笑道:“俗話說『嫁漢嫁漢,穿衣吃飯』,但是看大嫂的嫁妝,一輩子都吃穿不愁了,世子豈不英雄無用武之地?”只差沒說世子可以直接吃軟飯了。

    許氏微訝道:“二嫂說笑了!二嫂的嫁妝也夠妳嚼用,不怕餓肚子,但每個月你們那房的用度不也送到二嫂手上嗎?當然,致和院的用度也不例外。”公中給的銀兩是固定的,女子的嫁妝多用在補貼兒女身上。

    杜氏對許氏是話不投機半句多,轉頭拉了自家妹妹杜澄香去坐席。

    許氏暗暗嗤笑一聲。這二嫂太照顧娘家,連親事都想幫著張羅,以為姊妹都嫁得好,她既有面子又能得到好處?小心偷雞不著蝕把米。

    喜房內,丫鬟們服侍周清藍取下沉重的珠冠,凈了面,重新梳了一個流云髻,插上一支金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排簪,換了一身大紅色云錦裙裳,優雅地坐到小圓桌前,姜武墨安排的人已送來好克化的桂圓蓮子甜粥、紅棗雞茸蔬菜粥和六碟小菜、六碟點心。

    周清藍覺得疲累又緊張,沒什么胃口,夫家的體貼讓她放松了些,隨意用了些粥菜,便撤下去讓丫鬟們吃。

    “奶娘,我想爹娘了。”她習慣了跟爹娘一起用膳,都不用丫鬟布菜,一張包公臉的爹爹很清楚她愛吃什么,和溫柔的娘親爭著給她夾菜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啊、不,如今小姐可是長興侯府的大奶奶了,必須改口才是。”薛嬤嬤的笑容極包容極寵溺,“小姐長大了,總是要嫁人,老爺和夫人也是千萬個舍不得,老奴比老爺夫人幸運多了,可以一直服侍小姐、陪伴小姐。”

    茶心和茉心也一起笑道:“奴婢也是。”

    茉心又道:“嬤嬤不是說要改口嗎?還一口一個小姐。”

    薛嬤嬤目光溫柔,“怕小姐不習慣,明日再改口吧,沒有人比小姐更重要了。”

    在薛嬤嬤的耳提命面下,服侍周清藍的十二個大小丫鬟全都以見到小姐的笑容為最大使命,讓小姐笑不出來的人那就是敵人。

    平嬤嬤站在角落看著,見怪不怪。她原是長興侯府的家生奴婢,在姜柔玉父母雙亡來投靠姜老夫人時,和另一個小丫頭被指給姜柔玉做二等丫鬟,幾年后隨姜柔玉嫁到周家,在周家成親生子,由平安媳婦到如今成了平嬤嬤。

    小姜氏被扶正,她也受到重用,自從圣旨賜婚下來,她很快被調到多福院,她一家人的賣身契都給了三小姐,作為陪房跟著三小姐嫁到長興侯府。

    平嬤嬤沒有任何不滿,她明白小姜氏希望她成為周清藍的助力,因為她的親人好些個都還在長興侯府,下人之間的關系網不可小覷,能夠幫助周清藍和陪嫁過來的人很快融入這個大家庭。

    平嬤嬤相信自己很快便能證明自己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到了二更天,姜武墨才帶著梳洗過的清爽進新房。

    眾人忙給他請安,他揮揮手,薛嬤嬤帶人退出內室,貼心地關上了房門。

    新郎新娘坐在喜床上,他用他那雙黑玉般的眼眸囚住她。

    周清藍紅著臉看他,“大表哥,世子爺……”要怎么稱呼這有點陌生的熟人呢?

    姜武墨溫然含笑,只覺得一顆心溫軟如水。“妳可以叫我阿墨,我叫妳阿寶。”

    “私底下叫嗎?”

    “阿寶真聰明。”姜武墨不吝惜用微笑化解她的緊張,清雋的嗓音如磁石哄著她,“別怕,我們先說說話。”

    他輕輕抬手撫過她的眉眼,“得知阿寶將成為我的新娘,我內心竊喜,又很惶恐。我比妳足足大了十二歲,要如何保養身子骨才能與妳白首偕老呢?不怕妳笑話,我作夢都想跟自己的妻子活到白發蒼蒼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掌很溫暖,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阿墨表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寶一定能活到很老很老,妳可以什么都不會,只要妳活著陪我就好。”姜武墨將她的手舉起來送到唇邊,輕輕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周清藍忍不住顫了顫,強壓著羞澀,沖他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她望著他,眼睛笑成彎月,“我會做你的好妻子,也會陪你到老,我爹說皇上最英明了,圣旨賜婚一定是佳偶天成,白首到老。”

    姜武墨幸福地輕笑,“那是,皇上最英明了。”

    他毫不猶豫的肯定皇上的英明賜婚,珍重而期許著。

    “結發為夫婦,恩愛兩不疑。”他用溫柔的眸光困住她,“清藍,我真歡喜。”

    軟玉溫香抱入懷,他眸光閃爍,心跳奔騰。

    紅燭高照,人影成雙,幽情若夢,一室的春光正旖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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